夢現つを彷徨いながら気付いた
到在梦境中彷徨时注意到
夢じゃなかった
这并非梦境

匕首和香包1

【我】
  幼时记忆里的樱树当真是美极了。漫天的粉白花瓣在和风中洒落,纷纷扬扬的春雪一般,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,也落在木屐轻点的台阶,被我一脚踏上去,碾出一小片的汁液。

  我喜欢坐在廊下有意无意地晃荡着小腿,木履随时都可能落下去,但没关系,我知道佐久早圣臣无论多少次都会替我再穿上去的。

  而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庭院,说实在的,我老早就发现了他。只不过他今日有点恍神的模样,手里不知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神色都不安了许多。
  我看着他,笑着摇摇头。

  “佐久早,过来。你在发什么呆啊?”我故意晃着腿,声音里带着些许得意,“知道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吗?”
  佐久早微微抬起头,神情依旧有点紧张。但听见我的呼唤,他把手藏在背后,慢慢朝我走来。

  “是女儿节快到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
  我愣了愣,满意地点点头。“……唔,啊,这样啊。亏你还记得提醒我。”

  其实这句话也只是我的随口一问,新年已过,我的生辰又远远没到。这句话问出口大概也只是想逗逗他而已。至于佐久早圣臣说的女儿节,的确也算是对少女的一种重要节日了。但作为家族不太重要的“千金”,府里的人大多只是象征性地准备一些点心,父亲忙于政事,母亲也是冷漠的性子,我根本没有期待什么,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佐久早一起自由自在的庭院里待上一天,已经是最好的女儿节礼物。

  但佐久早圣臣却记在心里。

  “我编好了小人偶,缠了你的发带。”佐久早慢慢道。
  “嗯?”我偏了偏头,朝他伸出手。“人偶呢?”

  “已经放进河道里了。”他顿了顿,才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。“传说把人偶放进河里随水漂走,可以带走病痛和灾祸。”
  “诶——这么好呀。”我抬起下巴,笑盈盈地看着他,“所以呢?有没有准备送到我手里的礼物?”

  他从小就是这样了。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,默默记住关于我的一切。哪怕我无暇顾及的事情,他都能替我注意到,弥补父母缺失的某些片刻。
  佐久早沉默了一瞬,走上前,把藏着的右手伸到我面前,递过来一个小小的香包。

  我顺着他的动作低头,是只暗红色的布制香囊,边角的金丝线绣了一朵血樱。针脚看起来稚嫩无比,不属于府上任何一个裁缝的手笔。但细细看来吗,每一针每一线都被缝得极其认真。我下意识地接过,凑近鼻尖嗅了嗅,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萦绕在鼻息之间,让人心安。

  “香包…也是你自己做的?”我挑眉。
  佐久早点点头,眼神有些别扭地移开,不敢看我。

  我对这只香囊的外表实在不敢恭维,毫不精致,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。但是,大概是我收到过的最真心的东西。我仔细观察着香包的底部,还歪歪扭扭地用金线绣着我与他的名字缩写。

  胸腔有暖意涌上来。我只觉得它比任何珍贵的饰品都要重要。

  “佐久早,你还会做这种东西啊?”我故意凑近他,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,带着几分戏谑。
  佐久早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耳尖悄悄泛起淡淡的红色。他始终不太擅长表达情绪,哪怕心里有些害羞,也只是别扭地低着头,不去看我。
  他明明就是很在意我的反应。

  他明明就是很紧张。

  我忍不住地笑,身体颤抖着捂住小腹,几乎笑弯了腰。又觉得开心的要紧,见他的头越垂越低,耳垂也越发红润起来,我才勉强止住笑,拍了拍他的肩。

  “好吧,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,我就收下了。”我将香包握在手心里,郑重地点了点头,然后从袖中掏出另一件物什,“不过,送礼讲究有来有回,我没有特地为你准备什么。”
  我犹豫了一瞬,才怀里的匕首递给他。“所以,这个送给你。”

  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刀,刀鞘上雕刻着樱花纹路,寒光隐隐透过刀鞘,显示出它锋利的刃口。这是我幼时求了父亲许久,才让他勉强松口,送我这把短刀。之后我也找人打磨了好久,才让这把刀既精致又不失锋芒。
  佐久早怔了怔,缓缓伸手接过,手指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,目光微微一沉。“为什么……给我这个?”他嘴巴张了张,才继续开口。

  “你是我的武士啊。”我理所当然地回答。“武士当然要有一把趁手的刀。”

  “我记得,你一直把它带在身上的。”佐久早看着我,神色有些复杂。

  “送给你也一样嘛。”我随口道,“难道我没有把你一直带在身边吗?”
  佐久早哑然,似乎还想开口,被我不耐烦的动作拦了回去。

  “收着。”我蹙眉,“你送我香包,我送你短刀。扯平了哦。”
  佐久早最终还是低头说了声好,他认真地把短刀擦拭过一遍,挂在腰侧。那动作像是在收下一件极为重要的誓约。

  我看着他的动作眨眨眼,忽然又想起什么,举起香包笑道。
  “既然是‘女儿节’…那我就再对你要求多一点吧。”

  佐久早抬眸,眼神微微一动:“什么?”

  “这还是我第一次送这么贵重的礼物。所以,我们就此约定,你要永远把这柄短刀收好,不许让他生锈,也不许毁坏它。”我伸出小指,又示意他拉钩,“而我呢……”
  我顿了一下,唇角勾起一个笑,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,声音轻柔而又任性。

  “我也会永远把香囊收好…嗯,挂在身上。就算没有味道我也不会取下来的。”

  我们都要珍惜对方的东西。
  我们都必须珍惜对方。

  “就算十年八年之后,等我们长大了,我也会随时抽查。”我总结道,把香包郑重其事地挂在自己的衣襟。

  佐久早握紧了短刀,沉默了一瞬,最终,他缓缓伸出手指,与我的指尖勾在一起。
  他的掌心微微发烫,传递出他的坚定和温度。

  “我一定会珍惜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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